
第一次看侯麥的《綠光》是在1989年以前的大學生日子,多年以來不斷有著想重看的欲望,近年台灣偶有單廳的院線特映,卻因機緣無法觀影,直到今年一月才從市圖的館藏中排隊預約借到DVD。然而奇怪的是,重看中與之後的我不斷的想回到第一次的觀影感動卻不得,不了解的是20年前在觀看時,當初劇中困擾我的多段、絮叨的對話,在今日雖能感受與了解,但在重新觀後卻無法增加或是追憶當初的感動,因此,這20年時空的差異所改變的不是侯麥或《綠光》,或許是我自己。
第一次的綠光是在觀影中無預期下所看見的,而我當然懂得區分影中與真實世界的區別,但它的神奇之處卻是在電影之中發現到如同在真實世界或生命的旅途中親見的偶發事件,電影不帶起伏的引領我觀影終須面對的結局,也就是在電影的結束,卻在無法返回的敘事旅程的黑暗電影院中顯現出綠光,而此影像結尾中的綠光給了我一齣不甚了解卻感動異常的經歷。
當時我如同劇中主角Delphine一般,主角困於生活機制中尋常假期來臨的時空填補,藉由假期中的獨處與尋覓,引發自我與他我之間的對話,而我則困於電影中多段對白與劇情解讀,但是,每當Delphine獨自一人身置於自然鄉野或山林海邊的影像場景時,她無須任何對白與多餘的表演,看著她聞風吹樹林聲而泣、或臨山巔有所思,影中呈現出人與自然的感通情境每每打通我困惑的觀影情緒,也就在一困一通之中來到結尾的綠光,《綠光》是侯麥第一次帶引我進入影像的感動中,而且,僅只一次,此《綠光》的觀影經歷無法回復與重來。此一次的堅持,套句影中對白----「我不固執,而是電影對我固執」。
第二次觀看《綠光》的期待落空,但此落空是甜美的,尤其在二十年時空的演遞後,期待的竟是第一次的感動!這讓我想起侯麥在1987年的《雙姝奇遇》,也在二十年前的觀看後感受影中「藍色時刻」的奇妙時光,但我不一定會再去重看它或期望些許什麼,因為在這二十年其後的生命中,我常在黎明破曉前剎那間的一瞬,偶然的醒來,在萬籟俱寂的寐床上,聆聽大自然中鳥禽蟲豸的黎晨齊鳴,那是我從侯麥的電影中感通到的奇妙經歷,在電影中,也在現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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