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鹿東村紀錄片的二三事---------歐佳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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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紀錄中的悲劇性----不可回復的那一刻
鏡頭掠過埤塘波紋中若隱若現的斷壁殘瓦,掠過沿著村莊閑步的祖孫,掠過在地鄉親生活的表面之上;現在,也永遠的略過攝影師觸動神交的那一刻。後製過程中不斷強迫觀看的風情與身影,加強著餘音嬝繞:不論是那一段柳暗花明的話語或是逝去一刻的鳥兒呀!就像是永不回來的戀人印記,越盡力反顧越有那不可回復的悲劇性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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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攝影機----村民群眾與政治人物
那一個假日上午,拍攝村民活動中心的卡拉OK歡唱,鏡頭前的歌者是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蕩漾。就像是酒精對大腦起了作用,常常人們看到攝影機容易極端起來,很多大哥又一罐一罐的把黃湯下肚,不斷的要孩子們到廟口的雜貨店買來啤酒。一首首經典的台語歌,聲嘶力竭更是情深意濃,連一旁沒碰酒杯的我都感染了三分陶醉。
又另一個下午,我們面對的是政治人物,他們將理念侃侃而談,時而娓娓道來,時而慷慨激昂;表情自信滿滿。台灣基層政治人物的口才無礙,鏡頭前的表達不能說是不真誠,但往往論述公共議題總是只戴上能幹精悍的面具;拍攝完畢,我由衷的稱讚了幾聲:這就是這塊土地對政治人物的正面冀望。
戲劇化的情緒常是記錄者喜愛的題材,難道這不是我們要的「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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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樂喚醒了心中的原鄉?
樂音常是後製過程中最重要的提神良方,影像加上配樂的手段就是個「無事惹塵埃」的過程:在那樣加油添醋的配套現實中,潛意識的情感被擰擠出來還不夠,再用擴大機加重悸動心靈的分貝。這一向都是VIDEO媒體煽動性的重要一面;你可以說它是種影音的啟發。如果每個心靈中就有一個原鄉,這樣的影音騷動你,啟動霎時的情緒淨化,等到餘韻消失──我們回到現實,終於可以回到下一次追尋原鄉的等待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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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似異國的老情歌
都市的觀點與嗅覺就那麼根深蒂固,卻讓我們來到村中交談的母語,加入了莫名奇妙的新興味。
看著轟隆吐出金黃稻穗的收割機,迴旋於田中,雜貨店的糟老頭與滿口絕望的老嫗;我是來到了怎樣一個境外之南。觀看這樣樸素的景色及角色,和著伴隨歷史漫步的情懷,對他們些微的頹頃有一種慶幸的私心,愚昧的感動著:這頹廢真是他媽的自然,老店的傷痕不才是他最迷人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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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交貨,一手交錢的道德快感
「你們最好能把×××和×××拍進去,時間長短不重要,至少要露個臉。」「村代表非常不高興,質疑為什麼沒有安排訪談?」「沒有照著之前會議審定過的腳本走,到時候結案審查可就……..」
是嘛!我們是在編造一個過於簡化的故事,只差沒在片尾打上:「從此以後,這群人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無關乎藝術經濟學的,這是一種出賣;審核預算時,我們可是錙銖必較苦惱了很久;在「代客訂做、包退包換」的夾縫中,你問我藝術的成色剩下多少?創作可以妥協到什麼程度?沒有什麼餘地的我無言。印象較深的只剩自食其果的篤定,夾雜著一種看輕藝術家的快感。



後記-----此文為2008年嘉義縣鹿草鄉鹿東村紀錄片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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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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