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走索人,象徵著現實境遇中走索之人處於搖晃而須平衡全身的走在一條繩索之上,常以此索上境遇象徵現實中的困扼與艱難,另外一種解釋就是指以走繩索技術為表演手法的走索者,而一般人喜歡在馬戲團或街頭藝人中看著高空走索的特技表演,實則也是因為刺激緊張感揉合走索狀態所象徵現實生活的意義,以馬戲團或街頭走藝人所表演所謂的特技,皆以身體所能實踐的極限,或抗拒恐懼的臨界點為表演賣點,賣藝者將自身置放在一個現實世界中不可能的高度或難度,並以肉身臨界的狀態即時地表現在眾人的眼前,而「偷天鋼索人」中的菲利浦.佩帝不只將前述的走索寓意與極限肉身做了一個自我生命的結合,也將走索與身體的位階提置現代都市的天際線上,因此,菲利浦.佩帝在世貿雙塔間走的索不只是鋼索,也是現代主義與資本主義結合成的都市天際線,在城市中高樓的垂直伴隨著水平的發展,城市的地平線只在城市的高度中顯現,城市的天際線界定了城市的另一觀看視野,從城市的最高處向四周輻射出城市人的觀看角度和方向,向上仰望的視線連著地面上的生活和天空關係,而且因為菲利浦.佩帝對高度的仰望,城市中的住民開始仰望,以一種近乎凝視的觀看而仰望,世貿雙塔的興建為菲利浦.佩帝他搭建了一個高空的舞台,近乎是為諸神所搭建的舞台,但是,人要變成神必須經歷一段非人的歷練過程與試煉,而「偷天鋼索人」的導演詹姆士.馬許藉由劇情攝製與影像記錄資料的結合,將菲利浦.佩帝以城市與肉身的寓言與神話化作一部無須仰望菲利浦.佩帝的影像凝視。





為何說無需仰望菲利浦.佩帝 ? 因為電影紀錄、拍攝的手法與導演意圖給予觀看的觀眾一個等同於菲利浦.佩帝高度的視線,不論是人物訪談、歷史文件的紀錄呈現、或是世貿雙塔走索事件過程的重演,都在拍攝與剪接的影像蒙太奇中將觀眾帶進「20世紀最偉大藝術家罪案」的影像重建演出中,這一高度的拉近並不影響事件與菲利浦.佩帝的傳奇,但是與他同高的凝視畫出一條等高線,並給出了此部影片在紀錄或劇情等影片分類與美學上的界線,讓觀眾在真實與虛構的觀影過程中,如同在鋼索上行走般「目擊」菲利浦佩帝和他的「共犯」一起完成「一生僅此一次(Once in a life time.)」的創舉,在「此曾在」的歷史文件與事件行動的靈光中,導演詹姆士馬許在時空交錯的分割畫面、故事重演的灰階畫面和敘事緊湊的影像剪接,努力平衡著此片號稱「紀錄片」的風格與美學,而應許的手段卻是來自於紀錄片拍製中常用的當事人訪談,這些在世的當事人不只參與此事,也在此片中說出自己與導演的話,除了老了的菲利浦.佩帝依然顯現出熱烈的談論當初夢想的實踐激情外,情人、摯友與曾參與此舉的人士卻以回望的視野與心情緩緩地道出一段段歷史事件與情感的終結,這些紀錄訪談的裁用,像是菲利浦.佩帝走索時手拿的平衡桿,讓我們得以在電影的敘事鋼索上,平衡且等高地「俯視」此一事件,如同菲利浦.佩帝在世貿走索時向下俯視地面的視野,而導演詹姆士.馬許將影片中「俯視」視野回送給菲利浦.佩帝與觀影者。





為何談仰望與俯視!從此片的最後一幕戲中,導演用穩定且緩慢的跟鏡拍著56歲的菲利浦.佩帝在花園中走著索,然而,電影畫面卻在影片最後一格瞥見菲利浦.佩帝的仰望姿態而結束,此時,導演用此菲利浦.佩帝的仰望要訴說什麼意思 ? 菲利浦.佩帝是一位無盡仰望高度的走索人,而他的眼中只有天空 ? 或是,他在世貿雙塔間向下看世界的獨特視野,其實是一種無盡且孤獨的仰望慾望 ? 影片中最令我動容的是女友安妮.亞莉士與摯友珍-路易士.布羅度在片尾終了前的訪談影像,他們代替導演說出與演出了一段終結影片的話語與情緒,使得在1974年世人對菲利浦.佩帝的仰望在今日有了一種當代的凝視,歷史的星移與物換在安妮的愛情結束聲中與摯友的掩面哭泣中帶我們來到片尾,而導演詹姆士.馬許將此紀錄片的「俯視」觀點與1974年時菲利浦.佩帝在世貿雙塔間的俯視,在片尾中2005年時空當下菲利浦.佩帝的仰望相互對望!在此,導演詹姆士.馬許也藉由片尾菲利浦佩帝的仰望,自省後設地對應出電影人的鏡頭與觀看的慾望凝視!





在世貿雙塔走索事件後,菲利浦.佩帝持續在紐約與巴黎著名的城市建物地標上走索,但是我相信後續走索的菲利浦.佩帝已經不同於在世貿大樓與在巴黎原野草地上走索的菲利浦.佩帝。肉身依舊,情境已非,而菲利浦.佩帝繼續走著!但「一生僅此一次(Once in a life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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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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