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標題使用「夭壽」二字並不是要刻意製造聳動,它多多少少在呼應杜偉於十週年展第一次座談會中“新樂園早在第二期結束後就已死亡”的說法,意思是“英年早逝”。對於一個作者已認定為“死亡”的空間,他還煞有其事的為它編撰出「生日快樂」頌,其中的矛盾與意圖值得玩味。
感謝靈芝的交換經濟遊戲,經過幾手交換過程後使杜偉那件以iPod在「遊戲工廠」展覽現場播出的作品「生日快樂」得以在海如的部落格(http://tw.myblog.yahoo.com/hairu-say/article?mid=3236&prev=3251&next=3222&l=a&fid=41/)被看到,我因此有機會能在家裡靜靜的觀賞這件作品。這件虛擬百年後新樂園的生日祝壽動畫,單就視覺果效而言頗為樸素,但它的立體音效強化了文字內容的戲劇性想像空間,我剛買的電腦喇叭好像就是為了觀賞他的作品而裝的,反之我也正好利用它多變化的音響特效來測試新喇叭所標榜的立體環繞音響功能,結果音效蠻不錯的喔! 
首先,顯然此作品的“閱讀性”極高,因為整個動畫從頭到尾除了音效就是文字,而音效又是為了撩撥文字的共振效果而搭配的,所以整個閱讀重心就是文字了。我認為此作品幾乎是在具體呈現杜偉前一陣子曾說的: 新樂園已漸漸變成只是為了行政、為了績效而存在的想法。這作品是他想像新樂園如果以目前勤行政、拼業績的團隊衝勁來推斷,百年以後的新樂園必然有揚名立萬、輝煌騰達的一天。作品中前段文字“百年老店,卓然有成”“立足台灣,放眼世界”“華人世界奇蹟”…是在營造歌功頌德的生日氣氛,聽來自然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 再來就是“新樂園藝術團隊為您規劃打造”“學院級課程講授”“國際化展覽承包執行”“藝術品投資買賣顧問”“量身化打造藝術地位”。這些句子就有意思了,已明確點出新樂園業績品牌的強項,它有趣之處在於這些雖是虛構出來的品牌項目,但卻又隱約搔弄牽引著新樂園當前的某些真實現況。
例如: 歷屆新樂園成員主要是由大學教師和藝術系所研畢業生們所組成,因此“學院級課程講授”暗示了新樂園已成為學院訓練的延伸,是學院訓練後的“社會化學程”機構; 在不須任何政府機構協助的情況下還能獨立完成跨國交流展「城市漫波」的經驗,已為新樂園將來“國際化展覽承包執行”打下初步根基; 目前正在推展的「48000新樂園贊助收藏展」若能成功行銷新樂園藝術家作品,吸引更廣大族群投入藝術收藏市場,將使新樂園在藝術市場中突破傳統收藏模式,樹立獨特行銷典範,預料將來會更進一步邁向“藝術品投資買賣顧問”的重要角色; 已進入第五屆的「emerge新秀展」每年為新藝術家“量身化打造藝術地位”,屢幫藝術家成功地推上藝術舞台,已成為年輕藝術家趨之若騖的重要展覽。杜偉以他長期對新樂園的深入觀察與瞭解,精心撰構出此作品的文字內容,在營造出的虛擬情境中卻又與新樂園的真實現況互相牽拖,讓瞭解新樂園的觀賞者產生一種被騷到癢處(或痛處)的感覺,進而刺激反思的動力,這是此作品極高明之處。
此作品最後,有些曖昧地,不是以噓聲而是在一片訕笑聲中(注意聽,最後一聲是杜偉的笑聲),出現“新樂園,許您一個藝術的世界”的文字。這應是創作者的立場表白,對新樂園目前看似積極豐碩的展覽績效,表明他不能茍同的嘻笑態度,我想他是要幽默或戲謔地點出,新樂園有走向偏航的疑慮! 他在展覽現場的另一件紅色布幔的作品,上面大剌剌寫著“請物進入,到此為止”其“阻止再玩下去”的意涵正好與此作品隔空呼應。
但若再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件作品也許根本就無關以上的質疑,杜偉有可能只是純粹地利用他所觀察到新樂園的某些事實、現象做為素材進行他個人的創作。就像在他的部落格「霧出沒」序文中的描述一樣,看起來他好像是在說明在多霧的中山高速公路三義路段開車的經驗提醒,以免不熟悉天候路況的駕駛人發生危險; 看起來也像是他在教導逃犯如何在霧中逃脫的法則,怎樣利用大自然霧氣的現象安全地逃跑。但事實上都不是,他是要藉此種在生活或生命中觀察到的異常現象,並以他特有的敘述文體來呈現一種特殊的體驗模式來宣示他獨特的杜氏美學認識論。而他的配方似包括兩種基本要素: 無法完全掌握的意識(敘述)狀況與頻頻拉回現實的事實(註解)互相交錯混淆,產生一種如幻似真的感知景像。所以這也不是不可能,身為創作者的杜偉根本不是真的很在乎新樂園的運作問題,他只是在利用他所觀察到新樂園諸多有趣的事實與現象作為他杜氏美學認識論的演練素材。
或至少,這件作品也可以只是純粹的音效測試版的「生日快樂」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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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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